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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王朝·道武帝·昙曜(上)
来源: 大同日报    发布时间: 2019-06-19 16:44:24    

少年拓跋珪,也就是北魏道武帝,平城的缔造者。

我一直这样臆想:云冈石窟第三窟,是个留白的命题。这个命题里,藏着拓跋氏命运的秘密。

在李恒成先生编著的《云冈石窟与北魏时代》一书中,有着两句醒目的黑体字:“云冈石窟的第一斧,便是从这里开始开凿的。”“北魏皇室云冈石窟的创造,始也第三窟,终也第三窟。”指挥凿下这第一斧的人,是法果和尚;指使法果和尚开凿云冈石窟的,便是北魏的开国皇帝道武帝拓跋珪。

而第三窟,终北魏平城时代,也未能真正完工。这里面那些有血有肉的存在证据,已随着石头的风化,变得模糊不清。巧合的是,指使开凿石窟的道武帝拓跋珪,本身也是个模糊不清的人。

关于道武帝,我感兴趣的不是他的赫赫武功,而是自代国灭亡到重兴代国、开创北魏之间的这十年时间。这十年时间,在史籍中几乎是一个空白,而空白,偏偏是最值得思量的。代国灭亡时,拓跋珪年仅六岁,据称与母亲贺兰氏流亡部中。而我宁愿相信史学家李凭的说法:拓跋珪是先被迁往长安,学习汉家典籍,接着流亡蜀地,又返回长安,受到了良好的汉文化熏陶。因为我们很难想像,一个从小随母流亡于贺兰、独孤部的少年,会有那样文化开阖的气度。

因为逆转拓跋氏命运的重任,最后落在了这个少年的头上。因此,他的经历绝不会是苍白的。拓跋珪的身世也模糊不清,他到底算拓跋什翼犍的儿子还是孙子,史学界也有两种声音。他身份的这层恍惚色彩,与整个鲜卑族的尴尬处境何等相似。家恨国恨,都在一个人身上。他的流亡命运与部族的命运同等迷惘。遥想当年,鲜卑人从大兴安岭逶迤而来,历经九难八阻,似乎一开始就带着一种终极探寻。这种探寻是命运的探寻,也是文化的探寻。

五胡乱华时代的北方,是历史冷却不了的混战时期。车辚辚马萧萧之中,是一种什么力量,给了一位少年选择的勇气?只能说,是他在史书中消失的那个十年(十年说得久了,但时间肯定不会很短),在汉家土地上流离失所的十年,给他注入了新的文化基因。这之中,有儒家的影响,也不乏佛教的影响。

公元386年,刚满16岁的少年拓跋珪重兴代国。此时的他,心理年龄恐怕已远远不止16岁。他像一个老者一样,重新审视这片故土。对他而言,此刻并非元叙事时代。因为他遇到的不是一片新大陆,而是一个历史负担极重的区域。更重要的任务不是新建,而是消解历史的负担。他建号魏、迁都平城、离散部族,部分地放弃游牧。消解的同时,他也必须找到道义和正统。他的眼光瞅准了一个地方,来安置鲜卑拓跋氏的生命之根。

这个地方,就是武周山北崖,今日的云冈。拓跋氏的发祥地,是兴安岭的一处名叫“嘎仙洞”的石室。想当年,拓跋珪的先祖们一路南迁,拔出的根带着伤,在匈奴故地颠沛,几成无根之木。而武周山北崖的这个天然洞穴,正是北魏朝野及僧俗人等心目中的西来灵鹫。游牧者的图腾,几经周折得以安置。

我总觉得,云冈石窟第一斧的开凿,礼佛并非拓跋珪的本意。今后的灭佛兴佛,几次运动,云冈石窟之所以屹立不倒者,全在于,这窟,象征着拓跋氏的第一次涅槃重生。

让北魏的早期帝王没有想到的是,这次重生,即将开启一个大文化时代,不仅仅是关于拓跋。